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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云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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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回 纵壑鱼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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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喘罢了。我大金神武皇帝铁骑一旦南下,不须一年半载,便可踏平江南。’

风落问听了裂眦嚼齿,喝道:‘狗贼,你是铁了心么?’蓦地伸手一探,夺过身边一名神鹰坊武士的单刀,奋力向那奸贼砍去,那奸贼侧身避开。他周遭的众神鹰坊武士一拥而上,刀枪并举,砍刺在他的身上,风……风老英雄登时气绝。”

白衣雪泪水盈眶,哽咽道:“祖师爷视死如归,捐躯报国,是一位铁骨铮铮的大英雄!真英雄!”

百里尽染叹道:“是!石漱情眼见大哥没了气息,兀自双目圆睁,立在当地,不肯倒下。他走上前去,站在他大哥的身边,淡淡地道:‘二哥,当初我们兄弟三人结拜之时,曾约定不求同年同月生,但求同年同月死。今日大哥去了,你我又怎能独活?’

那奸贼只怕他将心一横,毁了那本《金兰笺谱》,大叫:‘三弟,有话好说,切勿……’

石漱情不予理会,双手一搓,那本《春秋》顿时化作了无数的碎片,随风四下飘散。奸贼目瞪口呆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石漱情凄然道:‘大哥,我来了……’纵身一跃,从山崖跳了下去……”

白衣雪已知石漱情其时并未身死,也禁不住“啊”的一声。

百里尽染道:“当真是老天有眼,他从山崖跳下,却被岩壁上的树桠挂住了身子,虽受重伤,却也就此捡回了一条命。那奸贼见那山崖坡陡谷深,黑黢黢的一眼见不到底,只道他已身死,不久悻悻离去。

待得次日天明,石漱情悠悠醒转过来,初时还道自己已然下了黄泉,山风一吹,方才醒悟尚在人世。好在他轻功了得,虽是受了重伤,慢慢地从谷底爬了上来。

他站在山崖之上,举目望去,山雾缭绕,人去山空,当真是恍如隔世。他一番搜索,大哥以及昨夜激斗中毙命的神鹰坊的武士尸首,尽皆不见,想来都已被那奸贼带走了。

冰轮斜挂,空山寂寂。石漱情独立山巅,北风拂体,顿觉遍体寒意,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。

他本死意已决,欲追随大哥共赴黄泉之路,岂料此回竟是大难不死,心想莫非是大哥地下有知,叫他不可轻易赴死,日后再为他报得血仇?心下又想,也不知蒋碧书是否突出了重围,护得《金兰笺谱》没有落入奸贼之手?此际他是否已经到了觉山寺?

想到这里,他向着昨晚大哥殒命的方位,拜了三拜,忍着悲痛一路向觉山寺寻来。一来他身负重伤,行动缓慢,二来一路上又为避人眼目,不得不拣些人迹罕至的小道而行,因而直至第七日,方才赶到觉山寺,与蒋碧书相见。二人重逢,自是又悲又喜。

石漱情养伤期间,拿了那本《金兰笺谱》来看,方才知道那奸贼心机过人,即便是藏在墓地这种极其隐秘的地方,他也留了一手,那本《金兰笺谱》被他撕去了一部分,只是一个残本。”

白衣雪闻言一怔,道:“此贼之黠智狡算,当真是举世无匹。”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:“这当是蒋碧书的说法。此前《金兰笺谱》在他的手中,不知他见到这本旷世奇书,会不会也生出贪念,偷偷撕去了其中的一部分章节,而顺势栽赃于陆忠平?”但他眼见百里尽染说到风、石、蒋三人,语气中均是满满的尊仰之意,此念头也仅在心间一闪而过,不再多想。

百里尽染道:“是啊。此后养伤的一个多月里,蒋碧书发现石漱情时常一个人拿着《金兰笺谱》的残本,要不默默流泪,要不呆呆出神。他心知石漱情屡遭变故,心情阴郁,便想着法子与他聊些无关紧要的的事情。

忽有一天,蒋碧书从附近的草市打了酒菜回来,发现石漱情已然不见了踪影。他留下了《金兰笺谱》的残本,并附上一封书信。书信中说,自己罹遭诸多异变,已是心如死灰,此番独自南下,欲寻一山明水秀之地,了却残生,请蒋碧书切勿前去找他,来生倘若有缘,再续兄弟之情。蒋碧书本欲将他追回,但见他信中言辞决绝,思忖再三,只好作罢。

蒋碧书携了《金兰笺谱》,也离开了觉山寺。他自觉暴露了行迹,陆忠平岂能善罢甘休?上京是不能回去了,于是他选了一处偏僻山村,隐居了下来,自此勤修《金兰笺谱》,终成一代绝顶高手。”

白衣雪道:“那他自此与石漱情前辈音问断绝,再无联系?”

百里尽染道:“直到多年以后,蒋碧书碰巧从一位南方来的朋友口中得知,石漱情一路南下,来到了水乡江南隐居了下来。他多年饮冰,却是难凉一腔热血。隐居了数年后,石漱情便重振精神,在隐居之地开宗立派,广收门徒,教授他们武艺,意欲等到王师北伐之时,助上一臂之力,可惜……乱世之人志弱心浮,终是难成大业,他直到自己油尽灯枯之日,也未能遂愿……”

白衣雪怅然若失,缓缓地道:“石老前辈壮志未酬,抱憾终生,着实令人伤感。”

百里尽染道:“好在石漱情的弟子后辈们,如今继承了他的遗志,若能完成他们先师生前未竟之业,石漱情在九泉之下,也当含笑了。”

白衣雪道: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
百里尽染道:“石漱情自知年岁渐大,在他有生之年,想要报得大哥和家人的血仇,希望越来越渺茫。他有志难酬,只得将报仇之望,托付给他的后人,便在江南创立了一个新的门派,唤作‘匡复教’。因他德隆望尊,乃开派祖师,名字中又含有一个‘情’字,弟子后辈们又将之称为‘情教’。”

白衣雪“啊”的一声,大感讶异,期期艾艾地道:“原来大名鼎鼎的情教,竟是石……石老前辈所创。”